在QQ群中搜索关键词北京、有偿献血,记者随机加入几个北京有偿献血群,群里不时地弹出日结400cc----600大洋,保证安全,正规医院!之类的信息。记者以卖血者的名义,拨打了其中一个电话。
血头说:你直接过来吧,我这每天二三十张单子,我不可能坑你,坑你我就没法干了。咱是救人。如果说世界上没有互助献血,得了血液病的患者会死的早一些。全血650,血小板是600块。
短信告知血头血型和姓名后,第二天早晨8点左右,记者按约定来到位于海淀区一家医院。期间,血头多次打来电话催促。
在医院输血科门口,玻璃上的醒目位置标注着:严厉打击非法买卖血液。一名身穿黑色羽绒服血头正在派发互助献血登记表,与其一起的还有另外几名年龄在二十岁左右的血头。他们身边,聚拢着十几名卖血者。
另一名血头则负责在输血科窗口,帮助卖血者填写互助献血申请书。
血头在申请书上代写血液需求病人的姓名、住院号、身份证号,而卖血者只需要签上自己的姓名以及电话号码即可。输血科窗口的玻璃上张贴着亲友互助献血注意事项,其中明确标示着:血液中心一旦发现有血液买卖现象,将立即停止该患者采供血。
但是,从上午8点到10点,2个小时的时间里,陆续有血液需求病人的家属,将互助献血申请书交给血头代办。医院输血科的医护人员并没有任何核查,听起来,好像还与血头认识。
血头:我把单子给你,马兆波合格了,吴一凡的划了吧,马兆波昨天没献上。
医护人员:今天献上了?
血头:嗯。
蹊跷的是,就在上午9点,一名病人家属带人前来互助献血,却被医护人员要求,必须要家属本人到场。
两个小时,一共有10多名卖血者成功办理互助献血申请书,随后搭乘公交车前往北京市红十字血液中心献血。
离开医院后的下午,记者以朋友生病需要用血为由,电话联系上其中一名血头。刚开始,这名血头显得很谨慎,让等一分钟。随后,一名女子打了过来。
女血头说:你不是要血吗?那边不好做,在马甸做呢。买是能买到,这边有的是人。说好了400cc2000块钱,这个价钱没多收。
打着互助献血的名义,六百元左右买进,两三千块钱卖出,如果这不是搞非法卖血,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行为。记者在北京多地走访发现,血站、医院附近,都有血头身影,有的甚至长期蹲守在医院门口,坐等上钩者。买卖血液,从线上到线下,已经形成地下买卖链条。
通过暗访,一条以互助献血为掩护的血液非法买卖地下链条,逐渐呈现出来。有人负责与需要血液的病人联系,有人负责发布广告,有人负责在医院等待,有人负责领取献血互助单。每个血头负责一部分工作,血头往往能从中牟取高额差价。黑链条分工明确、隐蔽性强。
北京某三甲医院输血科的工作人员表示,缺血已经成为医院常态,患者买血,医生也很难干预。
据了解,目前北京市互助献血比例为6%左右,虽然比例不高,但是基数庞大。面对公共血库无血可用,互助献血亲友的概念难以界定,当患者找不到人互助,就只能花钱找血头介绍血源。
北京红十字血液中心一名工作人员表示,事实上,有血头通过互助献血卖血牟利已经不是秘密,有关部门一直在打击。但是,打击起来难度很大。一些血头游走在法律边缘。一般自己等一个星期给血。血头钻法律空档,不好控制。在打击非法采供血,但是取证很困难,因为没有现钱交易。很多家属息事宁人,不愿意出庭作证,证明收了钱。因为社会成员可以互助献血,背后有什么东西很难拿到证据。
而对于这些血头,患者家属的感情也很复杂,有愤怒的成分,也有感激的因素。一方面,在医院治疗本来就是花钱如流水,却还要额外多花一笔买血钱;但另一方面,如果没有这些血头,或许花钱也找不到血源。患者家属谢女士表示,一方愿打、一方愿挨,一方面缺血、一方面缺钱,很无奈。
专家表示,对北京这样的大城市,由于外地来看病的病人多,用血量增加,血液的供需矛盾更加突出,导致一些不法分子组织血液买卖从中赚取差价。广西社科院社会学研究所所长周可达表示,要杜绝血液买卖交易的存在,除了号召更多的人参加无偿献血,也可以通过整合相关用血信息,在一定区域内把血源调配得更加合理。供血角度说,更多人献血,血资源更充足。现在大数据这么便利,建立医疗信息、医疗资源的大数据平台应该不是难事。
